第二百八十三章整军砺甲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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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末将领命!”

    命令一条条发出,清晰而果断。众人领命而去,各自忙碌起来。所有人都明白,信阳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,之前的种种准备,都将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接受检验。

    朱炎独自留在签押房,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。他知道,自己做出了一个冷酷但必要的决定——放弃了名义上的中央朝廷,选择了保存实力,固守根本。这必然会在士林清议中引来非议,甚至被斥为“坐视君父危难”。但在他看来,保住信阳这块抗清的堡垒,远比去为一个注定倾覆的腐朽朝廷殉葬更有价值。

    “督师。”王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手中端着一碗参汤,轻轻放在桌上,“夜深了,歇息片刻吧。”

    朱炎回过头,看着妻子担忧的面容,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许。他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接下来的日子,会很难。”

    王莹反握住他的手,语气坚定:“再难,我们也一起扛。信阳上下,都看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是啊,都看着呢。朱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疲惫与沉重。他不能倒,至少现在不能。他必须成为这惊涛骇浪中,那块最坚硬的礁石,为这乱世中最后一点星火,撑起一片不被湮没的天空。整军砺甲,严阵以待,信阳的生死存亡之战,即将拉开序幕。

    第二百八十四章江左惊变

    信阳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,整个势力范围内弥漫着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气氛。然而,外界局势的恶化速度,远比最悲观的预估还要迅猛。

    就在赵虎率领以老兵为骨干、混编新军组成的“北上先遣支队”刚刚开拔,前出至光州、固始一带建立前沿据点,尚未来得及与清军大规模接触时,一场更大的政治地震,伴随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,从东方传来。

    数匹快马,载着浑身浴血、几乎脱力的信阳塘骑,疯了一般冲入信阳城,带来的消息让所有听闻者如遭雷击:

    南京,丢了!

    弘光朝廷,完了!

    “督师!急报!五日前,虏酋多铎诈称议和,麻痹南京守军。实则暗遣精锐,趁江雾自瓜洲偷渡,突袭镇江。镇江守将开门迎降!清军铁骑不费一兵一卒占领镇江,随即马不停蹄,直扑南京!”

    塘骑的声音嘶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悲愤。

    “南京城内……乱成一团!马士英、阮大铖等挟持陛下(朱由崧)欲逃往太平府,途中陛下被乱军所掳……南京守备勋臣赵之龙、大学士王铎等……他们……他们竟率领百官,出城跪迎多铎!南京……未放一矢,未发一炮,已然易帜!”

    “嗡”的一声,总督府签押房内,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,大脑都是一片空白。尽管对南京朝廷的腐朽早有预料,但谁也没想到,这座太祖皇帝奠定的帝国南都,承载着半壁江山希望的陪京,竟会以如此不堪、如此耻辱的方式陷落!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陛下呢?”周文柏声音发颤地问。

    那塘骑脸上露出惨痛的神色:“据逃出来的兄弟拼死传回的消息,陛下……已被押送至多铎军中,恐……凶多吉少。清军已入南京城,正在……正在搜捕抵抗者,城中一片混乱,许多勋贵大臣的府邸已被抄掠……”

    南京陷落,皇帝被俘(事实上不久后即被处死),这意味着南明第一个,也是理论上最具合法性的中央政权,在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里,便宣告覆灭。这对于所有依旧奉大明正朔的地区和势力而言,无论在法理上还是心理上,都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
    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信阳城内传开,恐慌不可避免地开始蔓延。尽管官府极力安抚,但市面还是出现了小幅度的骚动,米价开始飙升,一些富户开始暗中收拾细软。

    “乱臣贼子!国贼!该杀!统统该杀!”孙崇德须发戟张,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茶盏乱响。他愤怒于南京守臣的无耻投降,更痛心于这骤变的局势给信阳带来的巨大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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